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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面对无赖

  • 川州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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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9/8/10 15:2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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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无赖

                                                     ——我的打工经历之八

                                                     川州一夫

        2003年深秋的一天早晨,我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要我马上到包头接替程志杰区域经理的工作。

        事情来得突然,一时有些发懵,急忙问为什么。

        领导说:程经理前天摔着了,短时间内无法工作,你赶快去接手吧!

        一听说小程短时间内无法工作,顿时感到事情的严重,急忙打电话给他。电话接通后,那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啊,我是程经理的同事,您是哪位?”我心中疑虑,怎么不是小程的声音。

        “我是小程的二哥,他摔着了,不方便接电话。”

        “他在哪儿住院?”

        “包钢医院。”

        “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心里很沉重,小程的音容笑貌随即在脑海中浮现:小程小我七岁,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是东北大学毕业的,早我五年来到公司,技术能力和业务水平都很过硬,一直担任内蒙地区的区域经理工作。

        我在武汉上车,第二天的下午到达了包头,打车直接来到了包钢医院,在住院处三楼一个病房里见到了头上、腿上、手臂上都打着白色绷带的小程。他见到了我,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眼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二哥告诉我,小程是四天前宴请包钢自备电厂的人时,脚下踩空从楼梯滚了下来。头上和身上多处摔伤,右臂骨裂,嘴也磕破了,吃不了饭,说不了话。

        看到他这样,心里很不好受,想起我们为了让用户满意,不得已请他们吃饭喝酒,常常是把自己喝得五迷三道,遇到故意调理我们的人,能直接把我们喝得趴在桌子上。哎,这小程就曾经跟我讲过,最打怵的就是内蒙古人的喝酒。

        天色已晚,我告别了小程,离开了医院。站在钢铁大街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心里一片茫然,这个区域经理不好干啊!

        第二天的早晨我正准备再去看看小程,却接到了公司安调员小苏打来的电话:“任经理,蒙盛电厂这边出事了!公司让我找你。”

        我刚刚接手这边的工作,怎么就出事了,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小苏,怎么回事。”

        “我在这边安装减温水调节阀,昨天电动执行器丢了。”

        “你说什么?那么大的东西怎么能丢呢?”

        “上午安装了阀门,中午吃饭回来执行器就不见了。”

        “报告电厂了吗?”

        “班组和车间都报告了,他们让我好好找找,昨天找到晚间下班,今天早晨我又来找了一圈,没办法,才报告了公司,公司叫我找你。”小苏带哭腔地说了经过。

        阀门没有执行器无法工作,势必影响整个机组的起动,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即赶往蒙盛电厂。

        我进入了现场,见过满脸无奈的小苏后,便去找车间主任。主任的态度很好,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们身上,而是告诉我,再找找管阀班长,找找到过现场的人。

        听了主任的话,我的心安稳了许多,且不说执行器价值万元,因此影响了机组的起动,车间领导也脱不了干系。

        我走出了主任的办公室,给小苏打电话,问电厂有几个人在配合咱们工作,还有谁来过现场。小苏说管阀班有两个工人,车间技术室的常工也来过。说到常工时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常工到这儿的时候,用脚踢了踢阀门,又踢了踢执行器,说我是隔着锅台上炕,为什么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安装了,态度非常不好。”

        我听到这里心里大约有了数。便告诉小苏:“你找班长,告诉他我晚上请他们吃饭,让他安排人。”

        晚上吃饭的有管阀班长和两个工人,还有两个是今晚值班的其他班组的人。常工也来了,五十来岁的样子,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不知是他故意端着肩膀,还是有意缩着脖子,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几个人有的称呼他为六哥,有的直接管他叫常老六。常老六张嘴闭嘴的都是爷,爷怎么牛,爷怎么狠,爷怎么谁都不惯着,完全一副社会人的样子。

        我给大家敬了酒之后,又单独给常老六敬了酒:“常工今天能来和我们一起坐坐,真是给了我面子,我斗胆叫一声六哥,先干为敬。”常老六见我站着给他敬了酒,又叫了他六哥,才不再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了。喝了一会儿,我这才知道他叫常全福,48岁,几个班组都干过,现在在车间的技术室工作,在包头与几个人拜过把子,排行老六。

        对于这样的人我心里知道了八九,他就是哪个班组都不愿意要的老油条,又谁都不愿意招惹的咸腊肉。

        在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我起身去结账,常老六也跟着我到了吧台。他拍了拍我肩膀说:“哎,我还有三百元的饭费没有结呢。”

        他的个子比我高了一块,我仰头看他的时候,他却仰脸朝天,完全是一付理所应当表情,我点三百元钱,随手给了他。他没有结未结的帐,拿着钱扬长而去。三百元钱,当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我没有办法,谁知道验收时是不是得他签字。

        在湖北的电厂,验收时有的是车间技术员签字,有的是班长签字,这就看谁强势,因为签字涉及的不仅是责任,还有在车间的地位。

        第二天早晨小苏来了电话,告诉我执行器找到了。

        验收的时候,只是班长和主任签字,根本没有常老六什么事。

        几天后,我又回到了包头,小程能说话了。我心怀愧疚地对小程说,我来内蒙古实属无奈,等你康复后,我找公司领导,还回湖北。我深知打工的不容易,熬到了区域经理更难,自己不能乘虚而入,耽误了小程的前程。

        他虽然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能听出他满满的真诚,他劝我别多想,到这儿就好好干吧,他好了之后,要去上海发展。

        他告诉我这边的十几个电厂中,有谁好,有谁坏,坏的里,就有那个常老六。

        我起身告辞时,他拉住我的手依依惜别,说这边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一定帮忙,到上海后,会把电话告诉我。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与他分别后,我多少次地想到过他,想到他也曾和我一样迎着漫天的风雪走向乌拉山,踏着煤泥的大道进入准格尔,顶着炎炎的烈日步行在鄂尔多斯高原。

        我在乌海的海勃湾电厂验收汽轮机的密封瓦时,接到了公司测绘员杨工的电话,说是测绘风机的油挡需要电厂配合,要请一顿饭。

        我没有问请谁,就痛快地答应了。

        晚上九点来钟,杨工来了电话:“任经理,今天晚上吃饭,叫他妈的电厂人给黑了。”

        “怎么回事,说得太严重了,怎么叫黑了。”

        “转机班有两个人配合我工作,车间的常工也到过现场,晚上我请了他们三个人吃饭,结账时,常工拿走了一条烟。”

        “一条烟,没有事。”我不抽烟,不知道烟的价格,以为也就是百八十元。

        “任经理,他拿的是软苁蓉,290元一条啊!我们吃饭才花180元。”

        “啊?290,这么贵?”我有些惊讶地问他。

        “我去吧台结账,他也跟着到了吧台,要了一条软苁蓉,叫我结了,我还没有返过神来,他拿着烟就走了。”杨工的情绪很是激动,又骂了几句。

        我心中这个气,常老六,你够狠的,你以为我们手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但我还是客气地告诉杨工,饭费和烟钱分别开好发票,我回去处理。

        一周后,安装油挡的师傅告诉我:“任经理,不好了,活儿停了。”

我一听安装停了,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强做镇定地说:“慢点说,怎么回事?”

        “常工说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停止安装。”

        我知道我们的人不可能擅自进入现场,便问他们办没办手续。他们说,安全学习、考试都通过了,工作单也办了,还是转机班的班长带着他们进入的现场。

        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我知道不亲自去,是没有办法的。安装的时间紧急,只得连夜赶往蒙盛电厂。五百多公里的大漠路,一路艰难,几次走错路口,直到清晨才到达蒙盛电厂。

      我还是先去找常老六,以为有上次吃饭和300元饭费的交情,他会给我个面子,没有想到他的态度很是恶劣:“你们个球,没爷,甚也干不成。”我只得去找班长,班长带着我和两个安装工人进入了现场。

        我在与班长唠嗑时,班长对常老六的行为很是反感,但也无奈。

        两个师傅一人一台风机继续安装,我一直在现场看着他们。起机运行8小时合格后,我打发两个师傅到下一个电厂去了。

        第二天我办理验收手续时,车间主任满脸不高兴地说,两台风机的后轴承箱的后端都漏油。

        我心中一震,怎么会漏油呢?而且还是两台都漏?又都是在最为明显的后轴承箱的后端?前轴承箱为什么不漏?后轴承箱的前端为什么不漏?

        我急忙到风机室,一看两台机的后轴承箱的后端的下接合面上果真有油。基础平台上还有从轴承箱漏下的淤油。昨天安装时,轴向间隙,径向间隙我都是严格把关的,我又考虑了内环的退让,外环的密封,进油和回油的管路,油泵的给油量,确定根本不会有问题时,便找来了几块大块布把轴承箱后端盖擦干净,把基础平台上的淤油擦干净,找来两块干净的纸壳子放在曾有淤油的地面上。坐在那儿静静地观看,两三个小时过去后,一滴油都没有漏出。

        中午了,我到食堂去吃饭。走在大道上,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从我身后跟了上来,到我身边时冲着我笑了笑。我想起是上次与常老六一起吃饭的小韩,在饭桌上知道他是赤峰大板的人,在沈阳电力专科学校毕业,我们俩还论了老乡,交换了手机号码。

        “去吃饭吗?”我主动地打招呼。

        “我去加油,顺道带你几步吧。”他客气地说。

        我坐上去后,他问我:“又过来了,整一次风机呢?”

        “啊,是,他妈的,不知咋还漏油了。”我掩饰不住心中的烦躁,脱口而出。

        “那,不应该啊!你没有那个......”他欲言又止。

        从他的口气中我听出了点东西,现在我还不认识太多的人,只得和他套套近乎。

        到了加油站,他掏出加油卡给加油工,我抢先一步拿了过来,直接走到窗口,拿出100元钱说:“充100元。”

        我拿回卡交给了加油工,小韩看着我,满脸的不好意思。

        加完油后,他诡秘地说:“风机室大门右侧的暖气后面有一瓶机油。”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笑笑,挥手走了。

        我马上买了两个面包,一瓶矿泉水,赶紧往回走。

        在大门右侧的一排暖气管子下面,果真发现了一瓶机油。我没有动,在备用的三号机后面躲了起来。当我把两个面包吃完的时候,听到大门响了一下,我向大门望去,见常老六径直去拿起了那瓶机油,走到1号机前楞了一下,看看地上的纸壳子,又看看2号机,这才把瓶子里的油分别倒在两台机的后轴承箱的后端,把剩下的机油又放回了原处。我想,他为什么没有把一瓶油全部倒在两台风机上呢?啊,他是一个内行,轴承箱就是漏油,也不可能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漏那么多的油,但只要是漏油,就足可以说明我们的安装有问题,不能验收。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看见了,只恨没有带着相机,把他的丑恶行径拍照下来,那时的手机还没有拍照的功能。

        我把瓶子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又把他洒上的油全部擦干净,希望他不要再来,或者他能明白诡计已经被我识破了。

        我曾听小程说这个常工坏,但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坏。

        走出风机室给小程打了电话,说说这个让我气愤的事情。小程无奈地说,他就是个无赖,车间领导懒得理他,才给了他一个技术室的闲差;有的厂家把他的行为反映到过生技部,生技部的领导也没有办法,他又没有犯法。

        听了小程的话,我的心里一片冰凉,每年都要几次到这个电厂来工作,如果常老六每次都这么整,自己该怎么办啊!公司要的是结果,不看你的过程,这个问题即使向公司反映,公司也不会出头,还会认为我没有办事的能力;如果我把他的丑恶行径揭露出来,电厂不但不会把他怎么样,反而会因此与他结下仇,他会变本加厉,搞出大问题来,影响了公司的声誉,我的小工也就打了。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忍气吞声,他要的是钱,还要装牛叉,那我就给他钱,给他面子。

        躺在床上,后悔来了内蒙古,翻来覆去,竟然失眠了。

        第二天起床,头疼得要命,洗洗脸,又倒在了床上。整个一天,头都是昏昏沉沉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下午四点多钟,常老六来了电话,要我去老田家大骨头馆喝酒。

        他主动请我喝酒,我起初认为是他发现了油瓶子不在了,心虚了才请我的。这是个缓和关系的好机会,也顺便套套近乎,以后干活他就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我急忙去支取了一千元钱,这顿饭虽说是他请我,但这钱我出还是应该的。走在去往饭店的路上,接到了乌拉山电厂的电话,检修日期提前了。我急忙与公司联系,公司又协调人员,十几分钟后才确定下来,我又把落实的情况告诉乌拉山。

        我加快了脚步,赶紧往饭店走,心中愧疚去晚了。疾步行走中,常老六又来了电话:“哎,你他妈的干甚呢?”

        听了这话,我心中有些不悦,他如果是心虚请我吃饭,能这样说话吗?再想,也许他说话就是这样,告诉他晚去的原因,毕竟是让人家久等了。“哎,常工,对不起,刚才一个电厂有点事,我才协调完,这就过去。”

        “你跟爷装犊子,协调个甚!你以为你是球!”电话里传出几个人的狂笑。

        听他这话,我停下了脚步,断定他不是善意地请我喝酒,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我,不能去了,转身回到了电厂的招待所。

        晚上8点多钟,常老六又来了电话:“哎,你个灰圪泡,过来结帐。”

        我知道他是用极端恶毒的语言在骂我,但还是忍者没有还击。强作打趣地说;“常工,不是你请客吗,怎么还叫我结账啊!”心里想,如果他不再骂我,我就去把帐结了。

        “爷叫你结账就是给你脸了,赶紧过来!”他仿佛是在怒吼。

        我很是生气,这就是一个无赖,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又打来电话,我直接关机。

        第二天早晨,常老六把我堵到了房间里,口口声声说昨天为了请我吃饭花了两千多元钱。

        我真的无语了,两千多元,他们是吃了大骨头,还是吃了两头猪啊!但还是不想撕破脸,陪着笑脸说:“谢谢常工,这个情谊我领了,哪天我请你。”

        “你说甚废话,我说的是钱,这钱你得给我。”常老六面目狰狞地说。

        看着他的样子,我还真有些害怕,急忙说:“这样吧,既然花了两千元是为了请我,那你就把发票给我吧。”

        “没有发票,打个条子行不行。”他见我有意给钱,态度有了些好转。

        “那你到饭店去打个条子吧!”

        “还用到饭店,现在就写。”

        接过他打的条子,上面只写了:饭费两千元。

        “常工,饭店的名称和日期也要写上,还要有饭店的盖章。”

        他迟疑了一下,写下了老田家大骨头馆和日期,把纸条拍在桌子上:“盖甚章,没有!”

        我拿起纸条说:“好,等我处理吧!”

        常老六悻悻地走了。

        两千元钱,真不是个小数目,他真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当成冤大头也好,可他这分明是在凶着我当冤大头啊!

        小程戴一副眼镜,是个文弱的书生,我虽然没戴眼睛,可也没有阳刚之气,不怪常老六这样凶我俩。我终于又找出了一个原因。

        我在电厂还有很多的事,一天没有理常老六,但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那两千元钱,盘算着怎么处理。

        常老六等不了了,第二天中午来电话:“唉,怎么回事,钱为什么还不给?”

        “你别着急啊!这我得回公司才能处理。”我只能推推再说。

        “你两千元还没有吗?是不是在耍爷?”

        “啊,没办法,等等吧!”我没有理他,挂断了电话。心里很是生气,这简直就是在打劫!

        晚上下班我回到招待所,常老六已经站在招待所的门前,态度比以前好了些,上前招呼我:“哎,到对面去吃饭吧,还有几个哥们。”他都到了门口,我无法推辞,只得和他去了饭店。

        这是一个不大的饭店,进门是一个放有八张桌子的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单间。我们走进一个单间,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那里,看样子不像是电厂职工,脸上都刻意地显现出凶狠的样子,顿时让我有了鸿门宴的感觉。我寒暄了几句,坐在门口的一个座位上,常老六坐在我左手,我右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对面的两个人,一胖一瘦,也都是与常老六年龄相仿的样子。桌子上有几瓶烧刀子白酒,瘦子起身满酒,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又打开另一瓶给我倒了一杯。这个简单的倒酒让我看出了一些端倪:桌子上的几瓶酒都是早已打开的,他两瓶倒了四杯,还剩有一杯多,却没有接着给我倒,而是打开了另一瓶给我倒。再说,他们请我就应该是先给我倒酒,为什么是他们倒完了,才给我倒?还有,既然是请我喝酒,怎么没有在我到来之后问我喝什么酒,而是已经选好了六十五度的烈酒烧刀子,我心中的疑惑在短短的倒酒时间完全得到了解答:他们自己倒的不是酒,或者说不是六十五度的烧刀子,而给我倒的确是烧刀子,他们分明是想喝趴了我。

        常老六先开口:“今天我们几个兄弟请任经理喝酒,高攀了。”

        还没等常老六把话说完,胖子举起酒杯说:“早就听说过任经理,今天赏光,咱们第一杯酒全干了!”

        我心中想,这哥们真是个急性子,怎么还抢着说话,抢着喝酒啊!

        几个人一饮而尽,我见他们完全没有喝烧刀子那种入口辣喉的样子。

        “几位兄弟,我酒量不行,我少喝点,大家谅解啊!”我看出了他们的圈套,但也要装着不知道,还是要少喝一些,让大家都过得去。

        “我们都干了,你不干,真是不给我们面子啊!”我右手的光头满脸不高兴地说。

        常老六接过了话头:“当经理的能酒量不行吗?我再陪你喝一个。”随后拿过他们倒过酒的酒瓶子倒满了酒,酒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一干而尽。

        我笑着说:“常工,我少喝点,真的没有酒量。”

        常老六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咋地,爷喝两个了,你一个都不喝?你耍爷啊!”说着,右手指在我的下巴上搂了一下,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躲闪,光头趁势一拉我,我倒在了地上。几个人一阵狂笑。我从地上站起来,再也无法压住心中的怒火,拿起那杯烧刀子,狠狠地泼在常老六的脸上。在几个人惊呆的瞬间,我快步走出了饭店。

        我虽然貌似泰然地走出了饭店,可心里已经害了怕,撒腿就往马路对面跑,回头看,他们几个人扶着常老六也出了饭店,吵吵嚷嚷地在叫骂着。

        我只能往招待所跑,跑进招待所后,我想起常老六知道我住的房间,在大厅转了一圈,看到了后面的电厂宾馆,那里是高档宾馆,不住宿的人是进不了房间的,急忙从后门向宾馆跑去。

        218元的房间真是非常的好,可我怎么也不能安然入睡。我想,常老六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我明天早晨要赶紧离开这里,如果让他们抓到,后果一定很惨。但又想,我明天从电厂跑了,以后还来不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后悔自己没有压住气,没有忍住,真是追悔莫及!思来想去,感到最好的办法还是用钱摆平,把纸条2000元给他,再请他们一顿,他们也许会饶过我。我想自己给常老六送上2000千元钱时,一定要低三下四,摆上一桌酒席赔礼道歉时,也要卑躬屈膝。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常老六撩我嘴巴子时的狰狞,自己摔在地上时的狼狈,他们几个人笑的狂妄,立时让我否定了自己刚刚想出的办法。我是父母心疼的孩子,是妻子信赖的丈夫,是女儿崇拜的父亲,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虽说如今是一个朝不保夕的打工仔,但我并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流浪汉。不能给他钱,不能请他们吃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士可杀不可辱!

        躺在床上,两眼望着房顶,我想起了四年的广阔天地,我想起了白灰厂的灰尘蔽日,我想起了下岗时的眼泪,我想起了扛着行李与亲人挥手的瞬间,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时,天已大亮了。

        坐在床上,看着如此豪华的房间,如同是在梦中一样,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是如何仓惶地跑到了这里,庆幸常老六没有追来。想到了常老六,心中完全没有了昨天夜间的怒火添胸,大脑不停地在思考今天如何把昨天的事情处理好,不能再意气用事了。但这事不好办,在屋子转来转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给小韩打了个电话,问常老六在不在。小韩不知我什么意思,告诉我常老六就在办公室。

        我走在去往车间的路上,不停地在给自己打气,两个拳头握得生痛,一首歌曲不停地在胸中回荡: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

        我径直走进了常老六的办公室,回手反锁了房门。

        正在喝着茶水的常老六两眼通红,看到了我顿时吓了一跳,但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又露出了狰狞。

        看到他通红的双眼,顿时想到了那一杯烧刀子,不由得从心中赞美内蒙古白酒的浓烈。

        “常老六,我和你谈谈。”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谈甚,你谈甚?”他大声地说。

        “谈甚?小事不谈了,谈谈你破坏电力设施和敲诈勒索的事。”

        “你说甚?”他顿时怒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水杯里的水溅洒了出来。
        我两眼狠狠地瞪着他,没有一丝的胆怯,我不怕他动手,只要他动手,我势必叫他知道我的厉害。


        “你往风机轴承箱上倒油,就是破坏电力设施,照片我已经拍下了;你找我要2000元钱,就是敲诈勒索,条子是你自己打的。”

        “还有,电动执行器,一万多元一个,你也敢偷!”

        常老六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威胁爷,爷整死你!”

        他这一掌,完全没有了方才那一掌的力气,我用鄙视地眼神看着他:“你要不敢整死我,你就是个犊子!”

        四目相对,仿佛空气已经凝固,相持了一阵后,他的眼神渐渐的失去了爷的霸道。

        “常老六,你好自为之,爷才不是好惹的!”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走出常老六的办公室,我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这次是否能镇住了常老六,是否还会遭遇常老七、常老八,但为了这份工作,为了远方的亲人,我无所畏惧!

                                                                                    2019.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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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乐的冷月无声_ly1
  • 发表于:2019/8/10 20:13:36
  1.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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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真的不容易啊,颠簸人间,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川州虽然年龄不大,阅历真的不浅,读大作,既痛恨那个无赖常老六,替文弱书生的作者担忧,更相信作者一定会战胜那个无赖,取得人生路上的又一个胜利。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冷月姐你好!从前在北票,厂子如果进一台新设备,厂里会配合安装调试,虚心的请教学习;如今的工业企业进一台新设备,很多的领导和工人认为有油水可刮,费尽心机地刁难设备厂家,更不虚心的学习技术。常老六这样的人遇到过好几个,人心不古,工人阶级的队伍真的不如从前了。
2019-08-12 14:07:24 回复
  
  • 梁文
  • 发表于:2019/8/11 8:52:11
  1. 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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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感谢常老六,没有他哪来今天这么精彩的文章。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感谢梁兄一直对我的鼓励!
2019-08-12 14:08:11 回复
不签名说你懒。
  
  • 梁文
  • 发表于:2019/8/11 8:56:50
  1. 3楼
  2. 倒序看帖
  3. 只看该作者
这常老六是包钢的?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梁兄,常老六不是包钢的,是包头那边一个电厂的。包钢在包头的昆区,自备电厂的人大多是辽宁的老乡,他们父辈大多是1954年建设包钢时去的。
2019-08-12 14:13:15 回复
不签名说你懒。
  
  • 第一朵花绽放的地方
  • 发表于:2019/8/11 16:59:51
  1. 4楼
  2. 倒序看帖
  3. 只看该作者
看着一夫老弟的新作一口气读完。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熔炉,是锻造,是淬火。打工路历尽艰辛,一夫凭着自己的一手好技术能力智慧和胆略闯五关斩六将还是从容走过来啦,出色完成任务。为你光彩丰富的人生之路喝彩!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感谢老兄一直对我的鼓励。我感谢在北票机械厂时学习了铆工、钳工、安装工,下岗后才找到了电力公司的安装检修工作。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也受到了锻炼,看到了社会不同层面人的生活,感受到了他们生活的艰辛。
2019-08-12 14:27:09 回复
  • 品味
  • 发表于:2019/8/11 17:44:23
  1. 5楼
  2. 倒序看帖
  3. 只看该作者
一夫老师好
多年打工遇到多少不平事,赖子难缠,真不容易。
好文章????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品味你好!如今我虽然远离了打工的生活,心里却还放不下那段艰难的岁月,满满的回忆,都在笑谈中。
2019-08-12 14:30:12 回复
明天会更好
  • 山谷回声
  • 发表于:2019/8/14 7:20:19
  1. 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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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您的文章我认真地看了两遍,心里很不是滋味。真实下岗工人多磨难,风雨彩虹丽和天。用我们的一抹余晖书写更加美好的明天!佳作感人,欣赏点赞!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谢谢山谷回声一直对我的鼓励!下岗职工有各种各样的磨难,我把自己的经历和大家唠唠,心里也很舒畅。
2019-08-15 10:31:09 回复
  • 川州一夫
楼主回复
  • 发表于:2019/8/15 10:34:11
  1. 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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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感谢光顾、点赞、跟帖和打赏的朋友!祝你们秋日里健康快乐!
  • 斋哥
  • 发表于:2019/8/15 22:24:11
  1. 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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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好文章
川州一夫
川州一夫: 谢谢大哥夸奖!
2019-08-17 14:29:26 回复
笑脸迎明天 宽心待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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